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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喜迎工会十八大】忠诚与背叛——两位中国早期工运领导人的境遇：人生气节，云泥霄壤
时间：2023-09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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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兆征是中国工人运动的先驱，担任过第二、三届全国总工会委员长，中共第五、六届中央委员、政治局委员、常委，领导过香港海员大罢工和省港大罢工。他的名气之大，以至于20世纪30年代各根据地建立苏维埃政府，老百姓不明白苏维埃是什么意思，于是就传说“苏维埃就是苏兆征的儿子”。
向忠发也不是等闲之辈，早期在湖北领导工人运动，做过湖北省总工会委员长，后期更是腾达，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主席。
但是两人的人生境界与气节却相差如云泥霄壤，苏兆征为革命鞠躬尽瘁，向忠发被捕后折节叛变。在中共早期历史上，有五名党员是工人出身，他们是邓培、王荷波、林伟民、苏兆征和向忠发。前四位都是革命先烈，只有向忠发做了叛徒。
苏兆征在1929年积劳成疾，病逝于上海。两年后，向忠发在上海被捕叛变，但仍被蒋介石处决。
苏兆征（1885-1929），原名苏吉，广东香山人。幼时家贫，10岁时才进私塾读书，除识文断字外，他还学得了一手珠算技艺。1903年起，苏兆征为了谋生，登上香港外轮“乐生”号轮船当海员，每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，每月工资仅得数元，还要受到包工头克扣勒索。外洋行走的阅历，使苏兆征对帝国主义和资本家渐生反抗情绪。这一时期，苏兆征结识了经常乘船奔走革命的孙中山，于1908年加入了同盟会。此后，他与其他海员一道，冒着危险为革命党人秘密运送武器，筹集活动经费。
在孙中山的启发与帮助下，1921年4月，苏兆征、林伟民等人组织成立了“中华海员工业联合总会”，它是中国最早的产业工会之一。中华海员工业联合总会成立后，多次向资方提出加薪要求，资方置之不理，海员遂发动罢工。在罢工斗争中，苏兆征被选为总务部主任，并出任谈判代表。他不为英国殖民主义者的高压政策所动摇，也不为资本家的甜言蜜语所迷惑，坚定维护海员利益。最后香港英国当局和资本家不得不向海员工人让步，为时56天的香港海员大罢工终于取得胜利。在香港海员罢工过程中，中国共产党和劳动组合书记部给予大力支持和指导，使苏兆征认识到了中国共产党的力量，决心追随共产党。1925年春，苏兆征到北京参加国民会议促成会代表大会。在此期间由李大钊和赵世炎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1925年5月1日，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在广州举行，成立了中华全国总工会，林伟民当选为委员长，苏兆征当选为执行委员。
当月上海发生五卅惨案。为抗议帝国主义的暴行，支持上海人民的反帝爱国运动，中国共产党决定发动香港工人和广州沙面工人罢工，史称省港大罢工。全国总工会成立了省港罢工委员会，推举苏兆征为委员长。苏兆征以出色的组织领导才能，赢得了工人的信任与拥戴。一位参加过省港大罢工的工友回忆，“他在工人群众的集会上，就像个呼风唤雨的魔术师，他的每句话都为工人所倾心乐意地接受，并在内心里鼓舞起斗争的热情。他的讲话和号召不啻成为工人行动的指令”。省港大罢工坚持了一年零四个月，其间约有七千罢工工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邓发、陈郁等人都是由苏兆征发展入党，后来成为了革命的骨干力量。
中华全国总工会在广州召开第三次全国劳动大会（资料图片）
1927 年 6 月 19 日，第四次全国劳动大会在汉口召开。（资料图片）
苏兆征的革命生涯中，多次身兼财政部门要职，但他一直过着俭朴甚至清贫的生活。因为生活拮据，妻子钟荣胜每隔一段时间就返回家乡淇澳村，带回一些咸鱼杂粮帮补家用。在省港大罢工中，苏兆征主管财务工作，有人制造种种流言蜚语中伤他，说什么“苏兆征肥了”。工贼梁子光一伙也捏造事实，妄加诋毁。但是由于他平日廉洁奉公，坚持原则，始终受到广大罢工工人信任。
1926年5月，第三次全国劳动大会在广州召开，苏兆征当选为中华全国总工会委员长。1927年1月18日，中华全国总工会北迁武汉。次月，苏兆征出任武汉国民政府劳工部长。1927年4月，中共五大在武汉举行，苏兆征被选为中央委员及中央政治局委员。1927年6月19日，第四次全国劳动大会在汉口开幕，苏兆征再次当选委员长。
蒋介石、汪精卫相继发动四一二、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，革命形势日益危急。8月7日，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，史称八七会议，确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总方针。会议选举临时中央政治局，苏兆征当选为政治局委员。1927年12月，中国共产党发动广州起义，建立了苏维埃政府，苏兆征被推选为主席。起义失败后，苏兆征来到上海，在白色恐怖的环境中坚持革命斗争。1928年2月，他率领中国工会代表团前往苏联，参加赤色职工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，被选为赤色职工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。7月率团参加了共产国际第六次代表大会，被选为共产国际执行委员。其间出席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共六大，之后担任中央政治局委员、政治局常务委员、中央职工运动委员会书记。
艰苦的斗争环境和长期忘我地工作，使苏兆征积劳成疾。但他不顾医生和同志们的劝阻，于1929年2月抱病回国。回到上海后，主持召开了中华全国总工会第二次扩大会议。会后盲肠炎发作，被紧急送到医院。1929年2月25日，当周恩来、李立三、邓颖超等同志闻讯赶往医院看望时，他已处于弥留状态。他看见大家来了，用十分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：“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奋斗！……大家同心合力，达到革命的最后成功！”邓颖超亲手记录了他的遗嘱。
向忠发（1880-1931），又名向仲发，湖北汉川人。14岁时到汉阳兵工厂当学徒，16岁转入汉阳造币厂，后来又到轮船公司打工。在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领导下，向忠发参加了罢工斗争。1922年汉冶萍公司工会成立，向忠发任副委员长。同年由许白昊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23年组织了汉冶萍总公司工人罢工、支援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等。后来担任过武汉总工会副委员长、湖北省总工会委员长、中共湖北省委书记等。随着湖北地区工运形势高涨，向忠发的名望也水涨船高，成为著名的工人运动领袖之一。1927年4月至5月，向忠发出席中国共产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，被选为中央委员。5月出席汉口太平洋劳动大会。6月参加第四次全国劳动大会，当选为中华全国总工会执行委员。8月在八七会议上当选为临时中央政治局委员。1928年6月，中共六大在莫斯科召开，向忠发被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主席、政治局常委会主席。
向忠发之所以能快速上位，成为继陈独秀、瞿秋白之后的第三位党的最高领导人（至少名义上如此），与当时共产国际高度重视工人身份有关。然而向忠发并没有统领全党的能力，正如后来他叛变后在供词中所说的：“我的总书记，只不过虚位而已”。中共另一个叛徒盛忠亮在其《莫斯科中山大学和中国革命》一书中说：“向忠发之所以爬上宝座，仅仅是因为工人阶级出身。中共六大在共产国际的压力之下，把一艘正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的船，交给一个未出过海而只是划过长江小船的人去掌舵，实在是极大的风险。”
但要说他完全无能也不是事实。大革命时期，湖北省总工会成立不到一个月，武汉三镇的工会从13个猛增到270个，有组织的工人达几十万，成为武汉地区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，向忠发作为委员长显然功不可没。另外，在他任上没有把张国焘安排到中央苏区，而是派去了鄂豫皖；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政府成立时，他没有以党的最高领导身份兼任主席，而是让位于毛泽东，让他有职有权，便于工作，也算他做过的好事一桩。
向忠发担任党的最高领导职位以后，不把工作放在心上，而是整天吃喝玩乐，装扮成有钱的古董商人，住在洋房里，还找一位“太太”陪同。顾顺章叛变之后，在反共宣言中还拿这个说事。其他的都是无端诋毁，只有这个说的是事实，说到了短处。他确实不给共产党长脸。
1931年4月，顾顺章被捕叛变，向国民党特务讲述了向忠发的两大特征，一是讲一口湖北话，二是右手食指缺一节。周恩来得到情报，马上安排向忠发紧急转移。这个时候，向忠发却舍不得与他姘居的舞女杨秀贞，提出在离沪前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一面，第二天再走。正是这次见面导致他被国民党特务诱捕。向忠发被捕后表现得毫无气节，低声下气，把他所知道的党的秘密和盘托出。甚至抓捕他的巡捕都对他供认的身份产生了怀疑，问他“你真是共产党的大干部？平时我们抓住那些小共产党，哪一个不是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。没见过像你这样的。”倒是和他同居的舞女杨秀贞，受审时还在为他遮掩，不肯供出他的身份，后来还是向忠发说，“招供吧，我都承认了。”周恩来知道这一情况后，愤怒地说：“他的节操还不如一个妓女！”
向忠发被捕叛变后，被押到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，熊式辉大喜过望，电告蒋介石，但是蒋介石却认为他没什么价值，下令就地枪决。1931年6月24日，向忠发被处死，终年51岁。
【忠贞密码】中国共产党从成立之日起，就高度重视党的纪律问题。早期党的领导人，都是遵守纪律、严守规矩的模范。
苏兆征有着很老的革命资历，在党内的威望和共产国际中的地位非常高，但他一直以普通党员标准要求自己，模范遵守党的纪律。邓中夏这样评述：“他未加入共产党前，在社会上便已有很大的名望，照常理推测，这种人是不习惯于守共产党铁的纪律的；但兆征同志却完全不然，他加入共产党的第一天，便过党团的生活，完全依照党的政策去活动。”说：“党命令他做什么，他立刻就去做……他爱党比世界上什么都厉害。”
对许多工运领导人而言，纪律甚至比生命更为重要。1923年2月7日，京汉铁路工人罢工遭到镇压，江岸分工会委员长林祥谦被捕。敌人逼迫他下令复工。林祥谦斩钉截铁地说：“此事乃全路3万工人生死存亡所系，我分工会非得总工会命令不能开工。我头可断，血可流，工不可复！”很多人提到这一段时，把重点放在后半句“头可断，血可流，工不可复”的豪言壮语，然而前面那半句话同样重要：“此事乃全路3万工人生死存亡所系，我分工会非得总工会命令不能开工。”——体现的是他坚强的组织纪律性。邓中夏在《中国职工运动简史》称颂林祥谦：“如此至死不屈，从容就义，纪律严肃，也只有无产阶级的先锋战士才能有此。”
同一时期，党内不讲规矩、不守纪律的教训也不少。甚至许多人的叛变，也是先从违纪违规开始的。
向忠发曾经是工运重要领导人。上位之后却渐把纪律规矩抛之脑后。在顾顺章叛变之后，中央决定向忠发转移到江西中央苏区去，但向舍不得同居的舞女杨秀贞，迟迟不愿离沪。周恩来把向忠发安排在自己的住处，告诫他：“你千万不能出去！”可是向忠发却半夜擅离住所。这一去就落入了中统特务设好的陷阱。顾顺章确实本领高强，也曾做了不少工作。叛徒白鑫、何家兴就是他铲除的。但是他虽身居高位，却人品低下，纪律意识淡漠。陈赓曾对周恩来预言，“我们二人如果不死，准能见到顾顺章叛变。”1931年4月下旬，顾顺章叛变，使中共地下组织遭到了极大破坏，先后有800多人被捕，上海等地的地下党组织几乎完全被摧毁。
正反两个方面的教训，不可谓不深刻。党的每一条纪律规矩，其实都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，包含着血的教训。历史事实证明，纪律严明的时候，党就有战斗力，纪律松弛的时候，党的战斗力就会受到损害。历史的教训，至今仍有重要的启示意义。（作者：关明）
来源丨中国工运and工会信息编辑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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